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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物业出来的时候，正好碰到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六号楼出来。

她看了我一眼，有点犹豫地开了口。

"你是周先生的家属吧？"

我站住了。

"你认识我？"

"不认识你，但我住，就在隔壁。"她压低声音，"之前在你先生手机里看到过合照，是你们的结婚照。"

"什么时候？"

"去年夏天，有一回两家门同时开了，我帮他接了一下快递，他手机屏幕亮了，锁屏壁纸就是你们的结婚照。"

她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
"你想说什么就说吧。"

"那个何小姐，"她迟疑了一秒，"上个月开始就不怎么出门了。"

"为什么？"

"她好像……"

她比划了一下肚子。

"怀孕了。有一回在电梯里碰见，她穿得很宽松，但看得出来。"

"你确定？"

"前几天你婆婆来的时候，我正好在楼道，听见你婆婆在门口说，让她注意身体，说什么月份大了别太累。"

我站在楼下，头顶的阳光很好。

可我整个人都冷透了。

周五晚上，周远说周末要出差。

"客户那边催得急，得过去面谈。"他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说，"周日晚上回来。"

我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。

"去哪个城市？"

"江北，老客户了。"

江北和老家是两个方向。

"好。"我说。

他拉上拉链，走过来搂了搂我的肩膀。

"这几天自己好好吃饭，别总吃外卖。"

我点点头。

他出门后十五分钟，我也出了门。

我没有打车去江北。

我打车去了他的公司。

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做区域销售，办公室在城南写字楼的十二层。

前台是个年轻姑娘，不认识我。

"你好，我找周远。"

"周远？"她翻了翻电脑，"他请假了。"

"请假？"

"对，请了三天。"

这时候旁边路过一个男人，三十来岁，端着杯咖啡，听见了我们的对话。

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。

"你找周远？"

"嗯，我是他妻子。"

他愣了一下。

杯子差点没端稳。

"他妻子？"

"对。"

"周远有妻子？"

他那个表情，不像开玩笑。

"我们结婚五年了。"我说，"这是我们的结婚证。"

我把手机上的照片递过去。

他看了几秒，又抬头看我，然后低声说了一句。

"周远请假了，说是陪女朋友产检。"

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我，不吱声了。

"他在我们这儿的登记信息上，婚姻状态填的是未婚。"那个男人又补了一句，"大家都以为他没结过婚。"

我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说什么。

"你该不会是前女友吧？"他收起了同情的表情，露出警惕，"这种事你们去找他本人聊，别来公司闹。"

"我不是前女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