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,北洋武备学堂那间挤了七八个学员的号房里,常远是被人活活摇醒的。那人手劲儿贼大,晃得他脑浆子都快成豆腐脑了。他迷迷瞪瞪睁开眼,先瞅见一张大脸盘子——圆乎,憨实,嘴咧得能塞进个馒头。 “振邦!醒醒嘿!嘛时辰了还睡?今儿要大考!” 那嗓门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。 常远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前世与世长辞前的最后一幕:cad图纸网格线密密麻麻,半杯凉透的咖啡,心口一闷,眼前全黑。他下意识嘟囔:“考嘛考……甲方又催图了?” 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愣那儿了。 这口音,是地地道道、滚瓜烂熟的天津卫码头腔。 那张大脸凑得更近,热气都喷他脸上了:“你睡癔症了?大考!李中堂亲命的题!荫大人可发了话,考好了他做东,下馆子!考不好……...